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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逼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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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位考生的異樣舉動吸引了周圍人片刻的註意,他們立即起來坐到椅子上,尷尬地笑了笑,手足無措道:“腿軟,呵呵,腿軟。”

姬淩在他們後面的角落裏坐著,目睹了這一幕,更加確信臺上之人就是前些天在朝堂上胡作非為的太尉。

現在看來,他也不是那麽的令人生厭,姬淩難得認真地欣賞起了表演。

舞姿,神態,歌聲,一舉一動間皆充斥著灑脫不羈,仿若真正鮮衣怒馬,年少輕狂的少年書生。

不似普通倡人那令人生厭的矯揉造作,更不似太尉那令人畏懼的冷血狠厲。

蕭璟轍退場後,姬淩隨即也跟著離開樂瀾館。

他去找了一番蕭璟轍,未果後,便跟隨人流,把忘世居能逛的地方都仔細查探了一遍。

所有建築的風格,都不符合太尉的審美。

守衛們沒有士兵的強壯體格,更沒有士兵久經沙場後看淡人命的兇狠眼神,是普通百姓,不是太尉的手下。

忘世居應該和太尉沒多少關系。

探查完一遍,夜色已深,宮門早已關閉,姬淩便不打算回宮了。

他去客棧裏要了一間上房,小廝遞給他鑰匙時,姬淩給了小廝二兩銀子,小聲問道:“可否告知如何能見到楚公子?”

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過荒謬,蕭太尉究竟有何居心?

須親自去套套楚慕的話。

在忘世居做工真好,今天已經有二十二位客官偷偷給他送銀子,詢問如何能見到楚掌櫃了。

小廝快速地把銀子藏在腰包,駕輕就熟地靠近姬淩,小聲回道:“楚慕是我們忘世居的掌櫃,不是說見就能見的,平日裏我們也見不到楚掌櫃。但最近幾天的下午辰時,楚掌櫃都會在樂瀾館上臺表演,客官可以提前去樂瀾居等候。”

這次出宮頗費了他一番功夫,下次根本不知何時能出來,如此方法根本行不通。

姬淩又給了小廝二兩銀子,問:“如何能在今日見到楚掌櫃?”

小廝快速收起銀子,滿臉興奮地無奈道:“今天已有二十二位客官向小的打聽如何見到楚掌櫃了,你是給錢最多的,看在這麽多銀子的份上就告訴你吧,楚掌櫃住在五進門中間的院落淺雲居,客官可在那裏蹲守,千萬小心,五進門的院落守衛森嚴,被逮著了千萬不要供出我。”

“多謝了。”姬淩拿走鑰匙,轉身離開。

客棧在四進門,淺雲居在五進門,距離非常近,僅隔一面墻和一大片竹林的距離。

片刻後,姬淩來到了五進門附近,有一名醉醺醺的肥胖男子正和門口的六名守衛拉拉扯扯。

姬淩立即轉身走進竹林,借助竹子隱藏自己,慢慢靠近。

前面的守衛眼神堅毅,身材健壯,一看就是護城軍士兵。

最近幾年,護城軍在蕭太尉的手中,委實是愈發兇狠厲害了。

肥胖男子怒罵道:“本少爺要去見楚公子,識相點快點放我進去。”

左邊最前面的守衛隊長嚴辭拒絕道:“後院重地,不是你游玩的地方,速速離開。”

肥胖男子擡起手,搖搖晃晃地指著守衛隊長,繼續怒罵: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
侍衛們全部目視前方,認真守衛,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。

肥胖男子絲毫不覺尷尬,理直氣壯道:“我是京城商會會長阮大人的嫡子阮康,代替家父找楚公子商談稅收一事。”

守衛們仍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。

若不是看阮康是京城商會會長阮籍的兒子,阮籍是出了名的護短,招惹了會有些許麻煩,他們早已拔劍相向。

肥胖男子徹底怒了,直接就用他至少二百斤的巨大身軀搖搖晃晃地沖了上去。

守衛仍筆直地立在原地,阮康的全力一撞楞是沒有讓他們移動一絲一毫。

趁他們僵持,姬淩來到竹林深處,借助竹子輕松縱身一躍跳進墻內。

門外鬧劇也已落幕,守衛們越是不理會阮康,他越是能胡攪蠻纏,最後侍衛們怕擾了楚公子寧靜,直接拔劍架在阮康脖子上。

阮康還特不怕死地跳著質問:“來呀,來呀,有本事真傷了本少爺啊。”

在京城,還沒有任何商戶敢傷他阮康。

守衛們控制著劍,慢慢朝阮康的脖子逼近。

血色立即染紅了銀白色的劍刃。

還真敢傷他!

阮康被嚇得撲通一聲倒在地上,迅速連滾帶爬地狂奔著離去。

並擡起手搖搖晃晃地指著侍衛,吞吞吐吐怒吼道:“你們,你們給,給本少爺等著。”

“本少爺這就回家告訴父親你們暴力拒絕交稅,讓他把你們和你們楚掌櫃全部壓入大牢。”

到時,他不僅想見就見楚公子,楚公子還要乖乖聽他話。

無知小兒,異想天開。

守衛們回到原位,連個嘲諷的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。

墻外還是一片竹林,姬淩小心翼翼地走到竹林邊緣,偷偷往中間的淺雲居外看了一眼。

淺雲居大門的兩邊,各站著六名穿著便衣的護城軍。

不能走正門,若是讓護城軍認出他,太尉就知曉他偷跑出城了,等候他的輕則是密不透風的監視,重則是殺身之禍。

到那時他不是寸步難行,就是命喪黃泉。

姬淩悄無聲息地走到淺雲居的東邊,悄悄地翻了進去。

動靜微乎其微,院裏沿著道路站成兩排的三十名護城軍都沒有察覺到。

姬淩沿著墻角,慢慢移動,不久後看到一扇開著的窗戶,蕭璟轍正站在書案旁寫字。

他毫不猶豫地一躍而進。

正在書房練習書法的蕭璟轍察覺到有人闖入,不動聲色地把書案上自己那不堪入目的書法作品收入衣袖中,絲毫不慌。

動作瀟灑,神色淡然,不拖泥帶水,不愧是他。

以前做偶像時特地練習的一舉一動早已深入到他的骨子裏,讓他時時刻刻保持完美形象。

對於這次首秀他非常滿意,看都收獲了一個這麽厲害的粉絲,今天特地多帶了幾十名保鏢,都沒有攔住他。

有武功的世界,就是不一般。

他蕭大明星,魅力依舊。

蕭璟轍面帶淺淺的微笑,緩緩轉身。

“不知這位仁兄深夜拜訪所為何事?”

姬淩!姬淩正坐在窗邊的榻上一臉興味地看著他,像猛禽看著受傷的獵物一樣。

蕭璟轍感到了一絲絲窒息。

好可怕!還可怕!好可怕!

特麽的男主竟然比他還能演,在太尉面前恭恭敬敬、唯唯諾諾,在其他人面前高高在上,藐視一切,嚇死個人。

不慌,不慌,不慌。

這種情形早已料到,依照人設,他現在是普通百姓,見到皇上,應該……應該做什麽來著?

腦子一片模糊,身體卻下意識地反應了過了,快速彎腰拱手行禮道:“參見皇上。”

這麽怕他,膽小,肯定不是那個把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、當奴仆使用的活閻羅蕭太尉。

姬淩玩味道:“楚慕?”

蕭璟轍立即回道:“在。”

姬淩依舊玩味地註視著他,不再言語。

壓力好大,被姬淩盯獵物一樣盯著,渾身都不自在,感覺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魚肉,姬淩是拿著刀的廚子,正在思考該剁成塊紅燒呢?還是在上面劃幾刀清蒸呢?

實在太可怕了,魚肉何辜?

只一會兒,蕭璟轍便敗下陣來,狗腿道:“皇上放心,今日您偷跑出宮,我不會告知太尉。”

“皇上深夜造訪寒舍,有何事?若草民能幫,一定竭盡所能為皇上解憂。”

求求了,別再陰晴不定地盯著他了,渾身都冒冷汗了,心態都崩潰了。

再這樣,他就……他就跪下了啊!?

可能是察覺到楚慕太過膽小,再這樣下去會使他崩潰,到那時便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。

姬淩大發善心,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態度,面無表情道:“你和太尉什麽關系?”

敵進我退,敵退我進。

姬淩終於不再那麽嚇人了。

該他上場表演了。

蕭璟轍看了他一眼,怯生生道:“我是他的替身。”

姬淩拿了個茶杯把玩。

“哦?朕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任性妄為,且活在明面上的替身。”

蕭璟轍攥緊拳頭,雙手雙腿微微顫抖,努力營造出一副他很害怕,他是被逼迫的場景。

“約莫二十幾天前,太尉突然找到我。當時他呼吸不穩,臉色蒼白,行動艱難,有一位壯漢扶著他,才能慢慢移動。”

“太尉命令我代替他鎮守宮中,便急匆匆走了,沒有教我該怎麽做。”

“而我大字不識幾個,連奏折都看不懂,遇到什麽事,只能尋求他人。”

“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好,太尉回來後向他認錯,他非但沒有責罰我,還幫我穿衣,說我自由了,以後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。”

姬淩質疑地看著他,問道:“此事屬實?”

蕭璟轍立刻舉起一只手發誓道:“千真萬確,若是有假,就讓我楚慕死無葬身之地,死後下十八層地獄,經受那刀山火海之刑。”

隨即他快速拿出衣袖中的五張書法作品,雙手遞給姬淩道:“皇上您看,這是我剛剛練習識字所寫的作品,我真得不認識多少字。”

姬淩瞥了一眼,簡直不堪入目。

字跡難看至極,一筆一劃無任何韻味風格,一篇紙上共寫了三十多個字,不是筆畫寫錯,就是缺少筆畫,沒一個正確的。

四歲剛識字的孩童都比他寫得好。

姬淩接過這五張作品,仔細翻看一遍。

其中一張墨跡未幹,是剛寫的。

他應該沒有騙他。

姬淩把這幾張作品還給他,轉身離去。

出去之前,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:“五張,僅寫對了一個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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